孽藤 【孽藤】(91)(1/3)

第九十一章:主动献祭的契约

  时间,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。

  画室里,只剩下三种声音。

  窗外秋风刮过树叶的、干燥的沙沙声。

  一个女人喉咙深处,因为生理本能而发出的、被死死压抑住的、细微的干呕声。

  以及,一个年轻男人,因为绝对的权力在握,而从胸腔里发出的、满足而平稳的、如同节拍器般的呼吸声。

  苏媚什么也看不见。

  她的视野里,只有一片被欲望与权力具象化了的、令人作呕的黑暗。

  她的世界,被压缩成了口腔内那方寸之地。

  那是一种,任何语言都无法准确描述的、复杂而屈辱的感受。

  首先是质感。

  它坚硬、温热,带着勃发的、不容置疑的生命力。皮肤下的血管,正随着主人的心跳,一下一下,有力地搏动着,那脉动,仿佛直接敲击在她的舌根,震动着她的牙齿,将一种名为「征服」的信号,霸道地、持续不断地,传递进她的神经中枢。

  然后是气味和味道。

  那是一种混杂着麝香、汗液、以及最原始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,浓烈得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腌入味。它不同于她之前被迫「治疗」时,闻到的那些带着药草味的汤液,也不同于她丈夫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背叛的、让她恶心的味道。

  这是一种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掩饰的属于「神」的味道。

  是审判者,是主宰者,是她此刻唯一的「救赎」。

  她的舌头,已经麻木了。

  不是生理上的麻木,而是心理上的。

  它像一个脱离了大脑控制的、独立的器官,正遵循着烙印在潜意识最深处的「教学成果」,机械地、笨拙地,却又拼尽全力地,去取悦,去讨好。

  泪水和唾液,不受控制地混合在一起,从她的嘴角溢出,顺着她苍白的下颌,滑落,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、屈辱的印记。

  她感觉一只手,轻轻地,落在了她的头顶。

  不是粗暴的按压,而是像在抚摸一只宠物那样,温柔地,顺着她的发丝,缓缓梳理。

  可就是这该死的「温柔」,却比任何暴力,都更能击溃她最后的防线。

  「很好。」

  陈默的声音,从她的头顶上方传来,带着一丝满意的、如同老师检查学生作业般的、赞许的轻笑。

  「你看……你学得,不是很快么?」

  他的手指,穿过她的发丝,轻轻地,揉了揉她的头皮,像是在给予奖励。

  「再……深一点。」

  他用一种,近乎于指导音乐家调整音准的、精准的语气,下达了新的指令。

  「用你的喉咙去感受它。」

  苏媚的身体,剧烈地一颤。

  反胃的恶心感,如同海啸般,瞬间席卷了她的食道。

  但她不敢停。

  她不能停。

  她的脑海里,只剩下女儿陈思思那张,在视频里,写满了担忧和期待的脸。

  那是她的软肋。

  是她的逆鳞。

  是她愿意用一切去交换的净土。

  为了那片净土不被污染,她可以堕入最深的地狱。

  她闭上眼睛,泪水决堤而出。

  她顺从地,甚至可以说是虔诚地,执行了那道,足以将她作为一个「人」的尊严,彻底碾碎的指令。

  窒息感,瞬间包裹了她。

  但随之而来的,是一种更为强烈的、被彻底「占有」的、屈辱的安全感。

  仿佛只有这样,将自己完全地、毫无保留地「献祭」出去,她才能换来片刻的安宁,才能为女儿,构筑起一道,由她的血肉和灵魂,所铸成的防火墙。

  时间,在这一刻,被无限地拉长。

  每一秒,都是一场凌迟。

  终于,在一阵急促的、压抑的呼吸声后,那股灼热的、带着生命初始气息的洪流,毫无保留地,尽数倾泻在了她最脆弱、最柔软的、喉咙的深处。

  那味道,比刚才更加腥膻,更加霸道,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烙上属于他的印记。

  她呛咳着,生理性的泪水,混杂着屈辱的液体,从她的眼角和嘴角,狼狈地,一同涌出。

  陈默缓缓地,抽身而出。

  他居高临下地,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,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一样,剧烈喘息、呛咳、干呕的苏媚。

  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,妆容早已花掉,整个人,就像一件被使用过后,随意丢弃的、破败的玩具。

  他没有丝毫的怜悯。

  脸上,甚至还带着那种,艺术家完成了一件得意之作后,心满意足的微笑。

  他抽出纸巾,慢条斯理地,擦拭着自己。

  然后,将那团带着他气息的纸巾,轻轻地,丢在了苏媚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