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似乎本只是路过,见有门内弟子争执,才停下欲要劝解。
然而,就在她剑光停驻的刹那,风恰好将下面一句压低的、却依旧清晰可辨的污言秽语送了上来——
【……都说她装得冰清玉洁,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跟外宗那些……】
话音戛然而止。
许轻烟面上并无太大波澜,只是那本就清寒的眸子,瞬间又冷了下去,仿若万载玄冰,冻得人骨髓生疼。
她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剑气,似乎也凌厉了半分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她轻轻咳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冰雪般的质地,【同门之间,当以修行为重,互助为要。坊市喧哗,成何体统。】
没有斥责,没有追问,甚至没有多看那几个造谣者一眼。但那平淡话语里的威压,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窒息。
许多人,包括陈染在内,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这位名动苍玄的仙子。
方才那些关于“美艳”的粗浅想象,在真人面前苍白得可笑。
那并非单纯皮相之美,而是一种凌驾于尘俗之上的、近乎道的清冷与孤高,明明近在咫尺,却仿佛隔着一整片风雪荒原,遥不可及。
陈染看得有些呆了。
他藏在袖中的手指,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心脏却不受控制地,漏跳了一拍,随即更加沉重地搏动起来。
那是一种混合着极致惊艳与某种阴暗躁动的颤栗。
他看着她清冽的侧影,看着那截在风中微微拂动的雪白衣袖,脑子里嗡嗡作响,只有一个念头疯狂滋长——
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……让人想亲手弄脏。
许轻烟似乎无意在此久留,见众人噤若寒蝉,便不再多言。
脚下冰玉般的飞剑发出一声低鸣,剑光再起,裹着她素白的身影,化作一道流光,径直投向剑宫山门方向,转眼消失在苍茫暮色与连绵峰峦之中。
直到那抹白影彻底看不见了,坊市街口凝固的气氛才缓缓松动。
围观者低声议论着散去,那几名惹事的外门弟子更是如蒙大赦,灰头土脸地溜走。
夕阳彻底沉入山脊,只留下天边一抹黯淡的紫红。
陈染站在原地,又停留了片刻。
晚风卷起地上的尘土,扑打在脸上,带着夜的凉意。
他慢慢转身,朝着药园的方向走去,步伐平稳,眼底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寂静燃烧。
回到药园时,天已黑透。小院孤零零地卧在山坳阴影里,只有他窗口透出一点昏黄灯光,像旷野中唯一寂寞的星子。
他反手闩好院门,并未进屋,而是绕到屋后。
那里有一处极隐蔽的、伪装成柴堆的入口。
拨开干草,露出向下的石阶。
他侧身而入,重新将入口掩盖好。
石阶通往一间不大的地窖。
里面干燥阴凉,空气里飘着陈年尘土和草药混合的气味。
地窖一角,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备用的药材。
而在最里侧,靠着墙,立着一块与现代世界格格不入的东西——一块深蓝色的太阳能板。
陈染走到太阳能板前,蹲下身,检查了一下连接线。然后,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物件。
那是一个手机。
黑色的外壳已经有些磨损,边角掉漆,屏幕却擦拭得很干净。
在这个没有电、没有信号、充斥着飞剑与符箓的世界里,这东西的存在本身,就透着一种诡异的荒诞感。
幸亏还有这块随他一同穿越而来的太阳能板。
否则,手机、还有他背包里那台笔记本电脑,早就在穿越后的第一天变成毫无用处的砖头。
药园偏僻,人迹罕至,他才敢将这块“异世之物”藏在此处,偶尔拿来为设备续命。
他将充电线接好,看着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充电图标,红色的电量格一点点缓慢增加。幽蓝的光芒映照着他半边脸庞,明明灭灭。
等待充电的间隙,他背靠着冰冷的土墙,闭上眼睛。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,反复浮现出方才坊市上空,那道惊鸿一瞥的素白身影。
清冷。孤绝。高高在上。
像终年不化的雪巅之莲,只可远观,不容亵渎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忽然有些口干舌燥。
一种混合着征服欲与破坏欲的冲动,在血脉里蠢蠢欲动。
他想要撕开那层清冷的外壳,想要看她跌落尘泥,想要将那份孤高碾碎,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……想要她。
猛地睁开眼,陈染点亮手机屏幕,手